央行本周二(8月11日)宣布,為增強人民幣兌美元匯率中間價的市場化程度和基準性,決定完善人民幣兌美元匯率中間價報價,連續3天人民幣兌美元較上日中間價出現近4%的貶值,為歷史最大降幅。
人民幣為什么在此時貶值?
中國匯率政策已經到了應該做出調整的時機。最近幾年,隨著美國經濟好轉和競爭力增強,美元一直處于強勢地位,保持了上漲態勢,其他很多非美貨幣都出現了明顯貶值。比如歐元,澳元,日元等貶值幅度都很大。特別是日元,從2012年至今兌美元已經貶值了超過55%。而在此期間,人民幣始終基本保持和美元走勢一致,人民幣的實際有效匯率在此期間處在升值狀態,所以此次人民幣一次性將累積的貶值壓力釋放,屬于校正市場偏差,有利于人民幣按照更加市場化的規律運行。
此次人民幣貶值的根本目的是為了更好完善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這次人民幣貶值只是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改革的一部分,折射出的是這些年人民幣升值后帶來的一系列問題的調整。在此之前,人民幣外匯交易采取的是“中間價”報價方式,即央行根據外匯交易中心開盤之前設定一個“中間價”,所謂匯率“中間價”是每日交易之前,全部做市商報價去掉最高和最低后的一個加權平均價格。這是一種在國際上很常見的市場定價方式。因此,理論上來說匯率“中間價”應當是一個市場價格。但在現實中,人民幣匯率“中間價”卻經常性的與上一交易日匯率“收盤價”有較大偏差。按照央行說法,這個偏差累計大約是3%。所以,這次人民幣兌美元匯率中間價報價方式的改革非常重要,特別強調了設定中間價時會“參考上日銀行間外匯市場收盤匯率”。這表明,今后匯率收盤價與中間價之間連續性會大幅增強,“中間價”將更多地由市場力量所決定。
滿足市場投資者投資人民幣外匯市場的需求。根據第二點。人民幣有有足夠的浮動區間,才能滿足外匯市場的需求,央行此舉的目的是能夠讓投資者有更大的動力在人民幣的外匯交易中更趨活躍,這也是外匯市場的應有之義。
客觀上有利于出口企業,但提振效果有限。人民幣長期以來的被動升值確實對我國出口有明顯負面影響,此次貶值盡管在客觀上有利于外貿出口企業,但貶值的目標并非是為了提振出口。這是因為全球需求依然疲弱,在外需依然疲弱的情況下,通過貶值來提振出口效果有限。
新匯改背后的SDR考量或是另一個原因。 為了實現人民幣今年納入SDR的目標,新匯改需要盡快推出,這應當也是央行新匯改此時推出的背景之一。
此次人民幣貶值會帶來哪些后續影響?
對國內的影響:
下半年降準的概率加大。匯改之后,央行并不會放任人民幣進入貶值通道,而仍然會以穩定為匯率政策的首要追求目標。考慮到人民幣貶值預期的加大,以及央行的態度,預計人民幣兌美元匯率在今年年底會溫和貶到6.4左右。而為了穩定匯率,央行勢必需要在外匯市場買入人民幣,從而抽緊國內金融市場資金面。所以國內需要相應投放流動性來對沖。在這樣背景下,國內降準的概率已經大為上升。
抑制資本外流。近期中國經濟增長持續下滑,特別是7月份的經濟數據下滑有些超出預期。再加上美國加息的預期,這種預期之下,外資就要做空人民幣離場了。其實外資做空人民幣的情況早就存在了,不是從今天開始的,至少年初以來,外資就在做空人民幣了。只是近期隨著中國經濟下行,這種趨勢更明顯。人民幣提前貶值到位后,客觀上抑制了外資持續做空人民幣的預期和動力。
對國外的影響:
人民幣貶值或影響美聯儲加息預期。人民幣貶值對美國造成的最直接影響,或許就是美國利率將會在目前較低水平上維持更久。作為美國的主要貿易伙伴之一,中國經濟低迷可能會讓美聯儲更加確信市場依舊疲軟,需要繼續保持自2008年以來近乎為零的聯邦基金利率水平,因此美聯儲可能不會那么快做出利率調整。
對其他貨幣短期有貶值壓力,但不會持續。在人民幣貶值后,澳大利亞、馬來西亞和韓國的貨幣也出現短暫貶值。但正如上文所述,人民幣不會持續貶值,也不具備持續貶值的動力和條件,這種傳導不會造成持續壓力。因此所謂引發競爭性貶值的說法屬于無稽之談。
大宗商品價格短期內普遍下跌。此前中國經濟高速增長,對原油及貴金屬等大宗商品的需求相當旺盛,引發了大宗商品的漫長牛市。但現在中國經濟下行壓力加大,大宗商品明顯承壓。但與此同時,中國需要大量進口原材料的企業成本上升,比如汽車與造紙業都相當依賴海外的原材料進口,現在隨著人民幣貶值,這些企業的進口成本則水漲船高。
此次貶值會對人民幣納入SDR有何種影響?
此次決定人民幣能否進入SDR籃子,反對聲音主要來自美國,即其所提出的人民幣“資本賬戶開放、匯率靈活”等幾項條件。而近年來,中國在推動人民幣國際化與資本項目開放、匯率與利率市場化改革進程加快,是應對質疑,助力于人民幣國際化與申請加入SDR的必然要求。基于此,今年人民幣加入SDR是大概率事件,而這將有助于人民幣早日成為全球新的貯備貨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