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9日,青島市民王青偉在自己的朋友圈里發了幾張男孩送快遞的照片,引發巨大關注。
王青偉說,9日晚上,自己家響起敲門聲,推門一看,一個看起來六七歲的男孩推著一個箱子站在他家門口,“大爺,你的快遞,快簽字吧。”小男孩說。青島這幾日很冷,看到小男孩凍得通紅的雙手,王先生就讓他進屋里暖和暖和。
“他很大方,也不怕人,看見桌子上擺著國際象棋就問這是什么,我就教他了一會兒”,交談中王青偉才知道男孩是幫自己的大爺送快遞。“當時我以為他就是幫忙送這一次,感覺小孩兒自理能力很強,這么小就能幫大人干活兒,我就發了朋友圈說了一下感想”,他也沒想到“快遞男孩”會引發這么大的關注。
工友“托孤” “大爺”待小長江如己出
男孩叫小長江,他說的大爺是其生父的工友顏世芳,現在青島送快遞。顏世芳說,自己做快遞工作六七個月,因為怕小長江一個人在家走丟,就帶著孩子一起送。時間長了長江也看懂了,說要幫自己送快遞,“我覺得送快遞見得人多,就讓他去了。”
剛開始顏世芳也不放心,總是遠遠跟在長江后面,“跟了幾次我發現沒什么問題我也就放心讓他自己去了”,顏世芳告訴記者,不過他還是不放心讓小長江走遠,只讓他在熟悉的小區附近送快遞,兩個多月下來,長江送起快遞已經駕輕就熟,現在每天能送30件。
事實上,雖然被長江稱為“大爺”,但顏世芳和長江并沒有血緣關系。
2009年,當時還在棗莊婚慶跑場的顏世芳認識了李連龍,兩人一起做一些婚慶表演的工作。顏世芳告訴北青報記者,李連龍平時喜歡喝酒,患有嚴重的肝硬化,再加上工作不穩定,家中生活比較貧困。
長江三歲的時候,有一天他的母親將孩子交給顏世芳,并說:“你幫我看孩子,我放心。”顏世芳一開始以為她在開玩笑,沒想到這一走就再也聯系不上了。不久,長江的父親李連龍堅持要去找妻子,“剛開始的時候他還打電話回來問問長江的情況,后來就再沒打過了”,李連龍肝硬化腹水嚴重,此后離世。
到青島打工后,顏世芳也多方聯系希望能夠讓小長江入學,接受正規的教育。
“長江之前也上過幼兒園,但是因為我到處打工,總是斷斷續續的。”顏世芳告訴說,這期間小長江入學問題一直沒有解決,他只好帶著孩子送快遞,也才有了大家口中的“快遞男孩”。
△圖/青島電視臺《青島全接觸》微信公號
“快遞男孩”獲救助送至福利院 警方幫助其尋親
經媒體報道后,小長江的生活引發很大關注,不少人關注長江今后的生活和學習問題。14日,青島市市北區人民政府新聞辦公室發布通報稱,市北區有關部門已在14日將小長江送至青島市兒童福利院,并安排專人陪護。15日,將先行安排小長江入學讀書。
青島市兒童福利院副院長任林松告訴記者,15日上午,小長江已經被送到了福利院安頓下來。“孩子狀態挺好的,挺聰明。我們會臨時照料一段時間,福利院也有教師對孩子進行學習上的輔導。”
△小長江(右)過了生平第一個生日。圖片/齊魯網
任林松介紹,公安、民政等相關部門人員已經前往孩子的戶籍所在地棗莊調查情況,對于小長江接下來的安置,可能還是會依照國家戶口屬地化管理的相關政策接回原籍上學。
目前,市北區有關部門將赴小長江母親所在地,與當地派出所及孩子母親取得聯系,依法就孩子監護及戶口問題進行協商。“在此之前,市北區將妥善安排好小長江的學習生活,確保孩子身心健康。”
△小長江收到的禮物。
王青偉說,小長江因為身世,不清楚自己的生日,而14日是他第一次學下國際象棋,于是自己和一群愛心人士就把1月14日作為了小長江的生日,陪他度過了生平第一個生日。
除了獻愛心,我們更關注解決實際困難
在本該接受教育、享受童年的年紀,卻要為最基本的吃喝問題,像個大人一樣忙碌。前段時間,“冰花男孩”帶給人們的心疼還沒平息,“快遞男孩”又帶給大家更大的震撼。某種程度上說,6歲送快遞的小長江,是比小福滿更底層的存在。小福滿還有戶口,有書讀,有完整的家和疼愛他的家人。而小長江,連這些都沒有。
和“冰花男孩”一樣,公眾的關注最終引發有關部門的迅速響應。如此處置,讓很多揪心此事的網友松了一口氣。但從新聞報道與官方披露的信息來看,此事到此并不算圓滿解決,至少有兩大問題仍需妥善處置。
△小長江學習國際象棋。
一是小男孩的監護問題。雖然其母是法定監護人,但從媒體報道和小長江的表述來看,母子感情冷漠。兩人三年未見面的事實,也證明其并非一位稱職的監護人。或許在各方的壓力下,她不得不接受撫養孩子,但其是否可以給予孩子一個安全溫暖的成長環境,要打個問號。
二是小男孩母親是否犯有遺棄罪,是一個不容回避的嚴肅法律問題。這需要警方等相關部門的詳實調查。不過,我們固然希望未盡到法律責任的監護人受到懲戒,但也要考慮到小男孩的情感需求與未來發展里,家庭與家人扮演何種角色、占多大分量。畢竟,每一個孩子都有對家與母愛的渴望。
實際上,法理與人情的撕扯,是在解決像小長江這樣,類似“事實孤兒”事件時慣常要面對的。如何權衡與取舍,考驗當地政府的人性化與智慧,也考驗社會的良知。但無論如何,政府的救助、家庭與監護人的盡責、社會的關注,都應當是未成年人保護的應有之義,缺一不可。我們不需要“冰花男孩”與“快遞男孩”的悲情雞湯,而要實實在在地幫他們解決困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