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平冶陶,始于漢世”,《話說陶瓷》介紹了景德鎮的五大傳統名瓷淵遠的歷史,誠如郭沫若先生所贊譽的那樣,是“宋代以來傳盛譽,神州而外有均輸。”既然有“均輸”,就應有陶瓷包裝。
首先我們從包裝的定義上來說,產品包裝有三個功能,一是維護產品質量,減少損耗,便于運輸、儲藏和銷售;二是美化商品;三是提高服務質量、擴大品牌形象。陶瓷包裝根據產品影響的擴大和傳播,成為商品交易和文化交流過程中必不可少的行業工序。據史料記載,唐代武德四年,朝廷就在昌南鎮設監務廳,派遣“監鎮”負責監瓷進御,燒造皇家用瓷。
大文學家柳宗元《進瓷器狀》中說:“并藝精埏埴,制合規模,稟至德之陶蒸,自無古窳;合大和以融合,克保堅貞。且瓦釜之鳴,是稱上荊之德。”很顯然這瓷器在長途運輸中能“克保堅貞”,這就得力于包裝的功能了。
景德鎮最初的陶瓷包裝重點還是在便于運輸,減少破損上。譬如說在宋末元初時,無論是進貢朝遷的御瓷,還是供奉官府的細瓷,都是裝進特制的木桶內,周圍用精篩過的秕谷稻殼充實填滿,然后用船和車運載,這種包裝成本昂貴,費時費力,但能有效地保證瓷器的完好率。
除了皇家用瓷和精細的瓷器用木桶包裝運輸外,對平民使用的瓷器,包括粗瓷則是用竹筐裝束,周圍用碎稻草填滿就行了。
公元1290年,元朝特別重視海外貿易和文化交流,景德鎮的瓷器也成為了大宗的出口產品,遠銷亞美歐,內陸交通主要是沿著盛唐之時的“絲綢之路”進入中亞的沙漠和草原,然后翻山越嶺到波斯,再到地中海。由于這一路上顛簸艱難,地理和氣候條件也差,瓷器又屬易碎的物質,原先的桶裝形式根本不適用,景德鎮人就用長稻草莢扎捆綁的方法,不僅解決了木桶因氣候干燥產生的爆裂的問題,而且減少了裝運的不必要的重量,擴大了貨物的數量,還有效地保證了瓷器的質量。
這一支支貌不驚人的草包,馱伏于彳亍而行的駱駝上,分置于沿轍而上的土車上,伴著陣陣的駝鈴聲,穿過了荒涼的沙漠,隨著吱吱呀呀的車輪聲蜿蜒于山間棧道上,走進了異國他邦。剖草見玉瓷,使一個個高鼻梁、藍眼睛的波斯人,無不驚嘆不已,搶購一空,此其的賣價幾乎與黃金相等。
從那以后,景德鎮的瓷器包裝就沿襲了稻草包裝這一傳統形式,至今也有八百多年的歷史了。
在景德鎮,以稻草包裝為職業的行業也應運而生,稱為“茭草行”,從事這個行業主要是以江西南昌人和安徽祁門人為主,為了避免行業內的業務糾紛,這兩個不同省籍的茭草行之間有個協議,南昌人專營琢器包裝,祁門人專營圓器包裝,作為幫規任何人不得違規。
清朝嘉慶18年,包裝工人鄭子木為了抗議窯戶老板的無理盤剝,為工人大眾爭取應有的福利,帶領全鎮茭草行的工人舉行了全行業的大罷工。老板們告到縣衙。縣官就把鄭子木等為首的工人都抓了起來,軟硬兼施,鄭子木等都不屈服。縣官惱羞成怒,就命人在衙堂上架起兩盆炭火,把一雙鐵靴,一定鐵帽燒得通紅,窮兇極惡地對鄭子木說,現在擺在你面前有兩條路,一條是若要答應爾等的條件,你必須穿上鐵靴,戴上鐵帽;另一條是無條件復工,本縣馬上放人,何去何從,由你選擇。鄭子木毫不猶豫,大聲回答說:“為了大眾,我選頭一條。”說完就毫無懼色的穿起了滾燙的鐵靴,戴上了火紅的鐵帽。這位年僅30多歲的英雄,當場就壯烈地犧牲了。罷工贏得了勝利。當工人們用船將鄭子木的遺體運往他的家鄉祁門縣溶口渡奇嶺村時,全鎮百姓都到河邊為他送行,每人投入一枚銅錢作安葬費用,一時間競堆了滿滿一船舶。為了紀念這位英雄,全鎮茭草行的包裝工人都系起了一條白圍裙,并且代代相傳。
在人員組合上,四個人組成一條“凳”,具體分工是,一個負責用土紙包裹瓷器,一個負責模龍,一個負責茭草,一個負責扎篾。一般來說,每支茭好草的瓷器都要根據它的長度在上面扎上有標色的這種剎利篾。規定是7、9、11、13根,要求是單數。紅色篾扎得位置不同,標明瓷器的質量等級不同,譬如在草捆頭部三根紅篾,表示正品一級,在草捆腰部三根紅篾,表示正品二級,在尾部三根紅篾,表示正品三級,而全用白篾,則表示瓷器是等外品了。
包裝好的瓷器堆碼在一起,茭草工只要看它的高度,就能準確地說出具體數字,象這種三角型碼放得,其口訣就是“高二得三,高三得六,高四得十”。就是說,高度上是兩支,實際上就是三支;高度上是三支,實際上是六支;高度上是四支,實際上就是十支。這種計算方法既簡便、易記,又通俗實用,真可謂“知識來源于實踐”。
陶瓷,有著與國齊名的美名,也給中華大地帶來了久傳海外的盛譽。大唐之時,沙漠之舟曾以其艱難的跋涉,開辟了一條通向中亞腹地的絲綢之路。這種納入砂土又摻和豆麥利用豆麥生芽纏繞堅固的陶瓷包裝法,雖陸行萬里,顛波難艱,卻能使瓷器無損無恙,其法子之妙,其情致之趣,當源之于對名瓷之所愛,對藝術之所求。
這一組珍貴的歷史畫面,應該是一曲惜別的挽歌。傳統的茭草包裝注定要成為翻過去的一頁歷史。而千余年與草結,與茭草凳、與白圍裙結下的情感,那濃濃積淀的記憶,又怎是一朝一夕就能抹去的呢?
時代在進步,社會在發展,當今產品的包裝不能在囿固于便于運輸的狹義上了,應該對包裝的材質、用料、紋式設計和形式上有新的突破。景德鎮陶瓷包裝在一九七二年就明令摒棄了傳統的稻草包裝,這不僅是由于衛生、環保和海關檢驗上的需要,也是從國際市場、文化品位的藝術形象上必須采取的措施。象過去那種一等的產品、二等的價格、三等的包裝的現象再也不能存在下去。陶瓷包裝的改革不僅勢在必行,而且行之有效。我們陶瓷包裝裝潢設計委員會經過不懈的努力。在市委、市政府和陶瓷公司及全市各陶瓷企業的大力支持和配合下,先后推廣了紙箱包裝、彩盒包裝盒錦盒包裝,規范了陶瓷包裝的標準和設計,有力地提高了陶瓷出口創匯率和市場競爭力,提高了景德鎮陶瓷的文化內涵和品牌影響。但是,景德鎮的陶瓷包裝還有許多不盡人意的地方,還有許多工作要做。
“人要衣裝,佛要金裝”,“名牌產品更要包裝”。陶瓷的包裝設計既是陶瓷文化內涵的外觀展示,更是陶瓷品味價值的外圍延伸,青花梧桐系列陶瓷產品包裝獲得國際包裝技術展覽會中國包裝10年成果的金獎,青花雙龍陶瓷系列產品包裝獲全國第四屆包裝評比會銀獎。
大力開發新產品、新工藝、新材料、新技術、重點對陶瓷包裝進行全方位的改進,足部形成系列化、標準化、規格化、形象化、整體化的瓷都包裝業的特色。如今,陶瓷包裝的形日愈豐富多樣了,各種輔助材料材質都圍繞著“扮靚”瓷都名瓷的主題競風彩。您看,這用綢緞蒙面的錦盒,使得仿古瓷優雅深逸,富有書卷味;這用香樟、紅木整制的匣盒,使得名人藝術瓷高雅清逸,富有芝蘭味;這輕型鋁設制的箱盒,使得各類禮品瓷俊雅悠逸,富有時代氣息。…….與時俱進的陶瓷包裝,令人欣喜不已,險乎要讓人犯下“買櫝還珠”的歷史錯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