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展覽館的展廳大門還沒開。二樓右側展廳的門口,已經圍起了一堵人墻。大家都在議論即將揭幕的一個個人攝影展。照片的主人叫鄭龍華,臨安人,一個無手攝影師。他的照片早就在圈子里小有名氣。前幾年,他做了一件更有名氣的事――三年走遍全國,拍攝100位殘疾人精英。昨天在浙江展覽館集中展出的,正是他三年拍攝的100組專題照片。
一個人對話100人
他本身就是一段“奮斗史”
在鄭龍華的臉上,絲毫看不出艱辛和沮喪。他不足周歲時,便因一次事故失去了雙手。之后,他人生的很多事因為身體殘疾而改變:不能上大學,不能當
教師,不能做文化站站長……到了1981年,他干脆學起了攝影。
鄭龍華回憶說:“當時,我朋友送了一臺海鷗120相機給我。很多人可能想,我這雙光禿禿的斷臂,怎么能拍照呢?朋友了解我,他鼓勵我說,沒什么事情做不到的。”沒想到,摸上相機,老鄭就上癮了,拍照一拍就是二十多年。老鄭笑笑說:“我沒有手,相機就是我的手,沒手,但要有心。”
有心人老鄭打算做一件特別的事:“北京申奧成功后,我就在琢磨。大家都知道,奧運會后就是殘奧會,也是在北京召開。我就想讓全世界的人瞧瞧,我們中國殘疾人的本事。”計劃定下,可以簡單稱之為:一個關于奧運夢想引發的攝影之旅。
“我要拍100位殘疾人!”老鄭一開始的目標就很明確,走遍全國,找到100位殘疾名人,將他們定格進自己的相機鏡頭。4年準備,2006年,老鄭和他的助手上路了。這一走,卻是3年長途跋涉,漫漫7萬公里,34個省市102個縣鄉留下了他們的足跡。
一路走,一路拍,老鄭拍了4萬多張照片,寫下了近20萬字的采訪手記。最后,2008北京殘奧會之際,“鄭龍華對話中國100位殘疾人精英”個人展破例開展,地點放在了氣派的中國國家圖書館。上萬人參觀了老鄭的照片,12位被采訪對象還特地趕來捧場,最遠的從新疆搖著輪椅來看。
找個人能有多難
這一路上算真正體會到了
“路上最難的,是聯系采訪和趕路。”老鄭說,他通過各種途徑搜集了這100位殘疾名人,人數多,時間太緊。最長的拍攝花了兩天,最短的幾個小時就搞定了。“有時候地方殘聯不配合,找個人也很難,找到了首先要溝通。大部分殘疾人都有個共同點,有心理障礙,覺得自己形象不夠好,不想拍照。”
老鄭指了指一塊展板:“喏,這個是內蒙古的邊軍,舞蹈演員,國家一級。他不是先天殘疾,中途碰上車禍,右腿截肢到大腿根部,但他堅持跳舞。當天,我電話聯系他,他問我是文字采訪還是攝影、攝像。我說是攝影為主。他剛開始就拒絕了。我對他說,見了面再說。我在電話里沒有說我也是殘疾人。”
見面后,邊軍看到老鄭光禿禿的斷臂,心一下軟了。通過半個多小時的溝通交流,他很快同意了老鄭拍照的要求。老鄭坦言,身體殘疾拉近了他與100位殘疾名人間的距離。“很多人都不想露臉,但看到我這樣,兩個人有共同的遭遇,就特別有共同語言。”
“說起來,找中國第一位聾人警察徐則明,可找苦了我們。”徐則明在安徽省六安市,由于和當地相關部門溝通不暢。干等了一天后,老鄭和助手兩個人索性自己去找。“我們到處打聽,問了旅館的服務員,還到人行道上問路人。結果,還真被我們撞見了一個人,她認識徐則明。”
通過這條線索,老鄭找到了金安區公安分局刑警大隊。徐則明剛好在外值勤,老鄭狠了狠心,等在刑警大隊門口。苦等了一個多小時,終于盼到了徐則明。“一路曲折,真是一言難盡!”
每一塊平面的展板中,都蘊含了一段曲折婉轉的過程。
他們是健全人的一面鏡子
你不妨前去照一照
這批圖配文的展板,今后將陸續在全國巡回展出,杭州是第一站。老鄭說:“辦這個展覽,我有兩層意思。一方面希望健全人能把他們當做一面鏡子,看看這些殘疾人,再看看自己。他們都能做得這么好,更何況健全人呢?另一方面,希望更多觀眾看了后能關注殘疾人,關心殘疾人事業。”
老鄭沒想到,開展第一天,來了這么多人,有攝影家協會的好友、素不相識的老人和小孩、抽空來的大中專學生。大家在他的留言本上簽名,用“震撼”二字形容這些照片。有的人看過后,很想珍藏這些照片和文字,給家里的小輩看看。他們在現場買下了老鄭的書――《生命之光――一位無手攝影家鄭龍華對話中國100位殘疾精英》。
如果你想感受下老鄭和殘疾明星的藝術魅力,最好去看看這些作品。興許他們真能成為你一面自省的鏡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