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3日15:00左右,上海一家工廠廠房發生爆炸,造成3人死亡,其中包括華東理工大學一名二年級李姓研究生。據稱,遇難研究生的張姓導師持有事發工廠的股份,并曾多次安排學生在工廠進行商業研究或實習。目前,該研究生導師已被公安部門刑事拘留。
華東理工大學通報:1名研究生在工廠爆炸中遇難
據上海媒體報道:23日下午,上海焦耳蠟業有限公司發生爆炸,事故共造成近200平方米的彩鋼板坍塌,3人死亡。28日,華東理工大學官方微博發布消息,稱該校一名二年級李姓研究生在這起工廠爆炸事故中不幸遇難。
校方在通報中稱:學校深感痛心,并高度重視,迅速成立工作組,一直在努力做好學生家屬的慰問、接待和服務等工作,積極配合相關部門開展事故調查。
目前,涉事企業負責人已被公安部門刑事拘留,有關部門正在調查事故原因,進行責任認定。學校將積極善后、妥善處理。
事故工廠疑為遇難研究生導師產業
據多位華東理工大學的研究生證實,遇難學生是該校資源與環境工程學院化學與工藝系研究生二年級學生李鵬。涉事工廠則有可能與李鵬生前碩士研究生導師張建雨有關。
工商資料顯示,2015年6月30日之前,張建雨是上海焦耳蠟業有限公司的法人。上述時間后,這家企業的法人變更為張建軍。多方信源顯示,張建軍是張建雨的哥哥。
李鵬的同學表示,李鵬之所以會出現在該工廠,是應導師要求進行一次中試放大實驗,將一種相變儲能材料進行工業化嘗試。該實驗涉及的原料硝酸鈉和硫氰化鈉反應時會放出大量的熱,“在實驗室里小劑量操作沒有什么問題,但是在工廠里進行大劑量的實驗,就有可能爆炸。”李鵬的同學稱。
按學校規定,作為碩士研究生,李鵬將所做課題完成后發表學術論文即可畢業,但李鵬的同學和家人都表示,李鵬曾多次向他們抱怨導師不讓他發文章畢業,而希望他將實驗室做出的成果工業化。李鵬于是按要求到工廠進行進一步實驗,最終導致悲劇發生。
△上海焦耳蠟業有限公司廠房爆炸
資源與環境工程學院院長劉勇表示,目前校方正和家屬交涉,工廠爆炸原因是儀器質量問題還是人員操作不當,目前還在調查中。
涉事導師被指投資多家工廠 已被刑拘
據稱,張建雨在上海、浙江等地投資有多家工廠,之前,他曾多次安排學生在這些工廠進行商業研究或實習。
華東理工大學宣傳部相關負責人稱,張建雨已被公安部門刑事拘留。學校正在配合政府部門開展調查。
這位負責人表示,2007年學校便明確規定,教師不允許在校外企業進行實質性兼職,個人也不能作為法人開辦公司。“張建雨做這種事情,是瞞著學校和學院的。張建雨責任的認定要等待工作組最后的調查結果,如果他確實有違法違紀的情況,學校絕對不包庇。”
△資料圖:華東理工大學
事發當晚十點左右,李鵬的姐夫跟張建雨曾有過一次對話。此前,聽聞妻弟出事的消息后,他和老婆輪流撥打李鵬導師張建雨的手機。
“出事了”,張建雨告訴李鵬的家人。
“到底出什么事了?”李鵬的姐夫急切地問。
“這個事純屬意外”,張建雨回答。隨后,張建雨表示他在派出所不方便,然后掛斷了電話。
出身農村的勤奮“理工男” 為論文而苦惱
據李鵬的家人描述,李鵬來自農村,是一位淳樸善良,勤奮刻苦的“理工男”。從今年初開始,李鵬便開始為論文而苦惱,他希望能盡早完成畢業所需的論文指標——在核心期刊上發表一篇論文。
但據一位與李鵬要好的同學介紹,他的導師張建雨不讓他發表論文。
上述同學說,幾個月前,李鵬的研究取得重大突破。他在參考相關文獻的基礎上,找到一種新的配方,這種配方能使某種現有相變材料的儲能得到提升。
相變材料是李鵬研究的主要對象,它是指一種隨溫度變化而改變物質狀態并能提供潛熱的物質。
李鵬在學校實驗室驗證了自己的發現。據其同學介紹,李鵬這樣的研究發現,已經夠得上核心期刊的發表標準,但是大家一直沒能看見李鵬的成果。
此后的某天,幾位與李鵬關系密切的同學發現,李鵬的情緒非常沮喪。他告訴同學,導師讓他暫時不要發表論文。
“這實在太意外了”,這位同學說,一般而言,導師都會鼓勵學生多出成果,“阻攔”學生發表論文的老師并不多見。
上述同學分析,導師張建雨之所以不讓李鵬發表論文,或許是擔心成果公布后,大家都知道這一配方,他的企業也就喪失了先發優勢,“張建雨不是不許李鵬發表論文,而是希望其延后發表——在此之前,他希望先在自己的企業實現工業化生產。”
李鵬的父母也聽到了兒子關于論文的“抱怨”。
一天,李鵬給母親打電話,告知其不能發表論文的苦惱:“老師讓我別寫,但是我如果沒有發表論文,肯定不能畢業。”
“老師怎么說的?”母親問。
“他讓我別擔心,保證我能畢業。”李鵬回答。
“那老師說啥就是啥。”李鵬的父母讓兒子聽導師的。
商人和導師 學生眼中的張建雨略有不同
在華東理工大學一位學生看來,張建雨“更像一個商人,不太關注學生的利益”。他上過張建雨的課,對其多有了解。
官方資料顯示,張建雨現為華東理工大學副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現年55歲,1997年進入華東理工大學任教至今。
調查顯示,張建雨在上海至少參股兩家企業,其中包括事發的上海焦耳蠟業有限公司。同時,張建雨還參與了浙江一家企業的運營。
多位華東理工大學的學生介紹,“他投入很多精力在企業上”,和學院的其他老師相比,張建雨發表的論文較少。對自己帶的學生,也不像其他老師那樣上心。
不過,一位曾經師從張建雨,已從華東理工大學畢業的研究生則表示,張建雨是一個和藹的人,并不咄咄逼人,也不會對學生提出過分的要求。李鵬親屬所指浙江工廠做工其實是學校安排的正常暑期實習。該研究生表示,由于他所做課題與李鵬差距較大,他并不了解李鵬的實驗內容,也并未被導師派去青浦的工廠進行實驗。
據公開資料顯示,上海焦耳蠟業有限公司是一家集科研、生產、銷售為一體的綜合型化工企業,主要研究開發特種蠟、合成蠟。同時,焦耳蠟業與國內多所高等院校、科研院所有著長期良好的合作關系,并申請了國家多項專利技術,2011年底獲得上海高新技術企業稱號。

